第9章 老婆 “蘇秋,我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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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杯壁凝着水珠,周景謙仰頭喝下最後一口冰水。
重新回到主卧,換好白襯衫與長褲,站在衣帽間的立鏡前慢條斯理系着紐扣。
餘光掠過領帶架,想起前陣子聚會上,一個已婚的朋友炫耀,說婚後領帶都是妻子替自己系的。
周景謙側身,視線落到主卧的大床上,蘇秋半張臉埋進鵝絨被角,烏黑的長發柔順散開。
比起有老婆打領帶,還是讓她好好睡吧。
穿戴整齊,周景謙準備出門。
這時蘇秋一條腿從被子裏伸了出來。
睡裙被蹭得卷了邊,滑到她的大腿中段,纖細白皙的腿露在了外面。
周景謙腳步頓了頓。
他轉過身,在床邊坐下,沉默着伸手,指腹虛虛托住她的小腿,垂眸看那塊瘀青。
昨晚的藥油顯然已經見了效,瘀青散了大半,只剩一點淡青的淺痕,快要看不出來。
檢查完,他剛松手,蘇秋便無意識動了動,膝彎屈起,睡裙順着大腿開始滑動。
周景謙眉心猛跳,一把揪住裙擺邊角,指節繃得有些發緊。
他轉頭,扯過薄被嚴嚴實實蓋到她的腰際,沒有半分逾矩,起身離開。
被九點的鬧鐘震醒,蘇秋迷迷糊糊睜眼,打着哈欠撐起身,發頂翹起一撮呆毛。
睡眠質量太好,以至于她對今早發生的事半點不知。
洗漱完,換了衣服,蘇秋回家陪奶奶吃早餐。
十點整,祖孫倆出發去醫院,今日是奶奶的常規體檢日。
提前預約了VIP服務,進門便有護士引着往體檢大樓走,主診醫生也已經在診室等候。
奶奶去年做的手術很成功,但畢竟年紀大了,蘇秋每隔半年便帶她來做一次全面檢查。
檢查項目做到一半,機器臨時故障,需要轉去門診樓那邊拍片。
這家醫院定位高端,廊道像園林小徑,假山流水一步一景,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逛公園。
到門診三樓,護士陪奶奶進去拍片子,蘇秋站在走廊,接喬致的電話。
劇組終于定了開機時間,大夏天拍古裝劇,還是整整兩個月,想想都悶熱。
好在蘇秋如今手握代表作,小有名氣,又背靠喬致工作室,不會再像剛入行時那樣跟組吃苦。
同一時間,游尋推開診室門走了出來,擡眼看見走廊的蘇秋,不由眼睛一亮。
他興沖沖轉頭,對身旁人念了個從小追的動漫女神角色名:“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簡直是真人版啊,長得也太像了吧!”
周景謙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,有些意外。
他剛要邁步,游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:“別去別去,我就純欣賞,你不用幫我去要聯系方式。”
“我知道我這回是飛來橫禍,但兄弟你也不用這麽關照我的。”
周景謙眉峰微蹙:“?”
游尋不明所以:“你這什麽表情?”
周景謙還沒走過去,蘇秋挂斷電話,注意到了他們這邊。
看見周景謙,她也有點意外,把手機放回包裏,朝他們走過來。
周景謙同時迎上去兩步:“怎麽來醫院了?”
平時這個點,她應該還沒起床才對,說着,他上下打量她,看起來沒什麽事。
蘇秋說:“奶奶今天體檢。”
周景謙一頓:“怎麽不告訴我?我陪你來。”
蘇秋笑道:“只是常規檢查,沒什麽大事。”
這時,被晾在一旁,滿臉懵逼的游尋目光不斷在兩人之間來回掃:
“你們……認識啊?”
周景謙看了游尋一眼,先給蘇秋介紹:“這是游尋,我的朋友兼合作夥伴。”
接着對游尋說:“蘇秋,我老婆。”
蘇秋看游尋是從骨科出來的,想起周景謙說過,他的一個朋友出了車禍骨折了,看來就是眼前這位。
游尋父母都是律師,人在外地打官司,他孤家寡人一個在寧城,又是下班路上出的車禍,周景謙便盡職盡責,陪他來拆石膏。
蘇秋擡眼望向游尋:“你好。”
蘇秋對周景謙的了解尚且在摸索狀态,更遑論他的社交圈。
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周景謙的朋友,唇角便彎了彎,釋放友好。
游尋長了一雙桃花眼,眉間又帶點桀骜的少年氣,蘇秋禮貌友好的眼神裏,便不自覺多了點對好看的人的純粹欣賞。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游尋內心那叫一個五顏六色。
難怪剛才周景謙要給他飛眼刀,他還納悶呢。
很快,奶奶拍完片出來,還剩最後幾項檢查,要回體檢大樓那邊。
周景謙說:“我一會兒過去。”
奶奶擺手:“不用不用,有小秋陪我就行了,你忙你的。”
孫女婿工作忙,老太太知道的。
周景謙眉峰微挑:“奶奶這是還把我當外人?只要小秋陪,不要我陪?”
老太太沒想到孫女婿看着沉穩,還會有這麽談笑打趣的時候,她哈哈笑了兩聲:“行,來吧來吧!”
周景謙應了聲,轉頭對蘇秋道:“我去跟游尋說兩句,你陪奶奶先過去。”
蘇秋點點頭。
“我讓司機送你回去,你手剛拆石膏,先緩緩,別自己開車。”
游尋一副根本不在意自己手死活的樣子,臉上滿是震驚之後的八卦:“所以那小姑娘真是你老婆啊?你真結婚了?”
人家閃婚,閃的那是情動之下電光火石間噼裏啪啦的沖動,這兩人瞧着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,沒半點熱勁兒呢。
游尋擠眉弄眼:“我今天晚上準備辦個康複派對,哥,你叫上小嫂子一起來呗?”
“我問問她。”周景謙沒一口答應,“你先回吧。”
夫妻倆陪老太太做完所有檢查,拿到指标合格的報告,中午一起回向家吃午飯。
臨去公司前,周景謙問蘇秋:“你今晚有什麽安排嗎?”
他們基本不過問彼此的行程,巧的是蘇秋平時挺閑,今晚卻恰好有事。
“劇組的投資方約了飯局。”
周景謙颔首,便沒再提派對的事,只道:“結束讓李師傅去接你。”
去公司路上,游尋打來電話詢問,周景謙說:“我老婆有別的安排了。”
游尋沉默片刻,大膽分析:“我怎麽感覺你倆不像閃婚的,像閃離後只剩下最後一點感情的那種。”
周景謙把電話挂了。
傍晚,蘇秋直接從向家往唐朝荟去。
唐朝荟是寧城有名的高端俱樂部,集餐飲,私宴,休閑于一處,複古仿唐裝潢,服務生盤亮條順,穿着襦裙,輕紗掩面,處處透着講究。
推門進包廂,蘇秋看到不少熟面孔,包括男女主演,男二女二都是她以前有過或長或短合作的人。
包廂裏的氣氛一時還算融洽。
直到一個戴棒球帽的男人姍姍來遲,空氣忽然凝固。
男人摘了帽子落座,桌上大半人面露驚訝,剩下那些沒反應的,要麽是提前得了信兒,要麽在不動聲色觀望。
座上首的劉琦率先笑着開口。
他是京策傳媒的副總,也是這部劇真正的金主,一句話能定所有人的飯碗。
他的态度是個風向标。
蘇秋指尖摩挲着溫熱的茶杯,垂着眼,沒說話。
馮言早年拍的古裝劇大實景風格很受觀衆喜歡,要不是他自己作死惹出一堆事,也不至于一落再落。
蘇秋還以為,經過上次酒店被打醜聞,馮言應該再沒有出頭的機會。
誰知,他又坐在了這裏。
圈內對男性的道德尺度還真是寬松。
蘇秋本就不是愛湊熱鬧的性子,漸漸便只是安靜坐着。
馮言像是壓根沒注意到她,只跟旁邊的人寒暄,并且變着花樣恭維劉琦。
這刻意忽略得太明顯,蘇秋是兩位總編劇之一,馮言沒道理注意不到。
飯局差不多結束,蘇秋起身去洗手間,出來時沿着鋪着厚地毯的走廊往回走。
忽地,她停住腳步。
“小蘇老師,我們還真是有緣。”
馮言衣冠楚楚截在那,臉上挂着笑。
男人視線掃過她白得晃眼的脖頸和那張巴掌大的漂亮小臉,步子慢悠悠朝她走了過來。
“這一幕挺似曾相熟的,你覺得呢。”
蘇秋往後退了一步,眼底閃過戒備。
馮言擡擡手笑道:“別緊張,上次是我喝多,冒犯了小蘇老師,還請見諒。”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很期待進組後與你的合作。”
頭頂水晶燈光芒璀璨,不遠處大廳的鋼琴聲斷斷續續,襯得走廊格外靜。
馮言已經走了,他身上混着煙酒的濁氣仿佛還黏在空氣裏,黏在她周圍。
蘇秋忍不住蹙起眉,擡腳就要離開。
“小秋。”
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蘇秋愣了愣,剛轉過身,一個喝得東倒西歪的女人從包廂竄了出來。
眼看就要往蘇秋那邊撞去,周景謙大步上前,手臂一伸把她圈在了裏側。
女人被同伴扶回包廂,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
“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?”
周景謙垂眸,嗓音低沉。
被他圈在一方小小的空間裏,一瞬間,馮言留下的煙酒濁氣被周景謙身上的味道沖散了。
是她身上同款的洗滌劑味,清清淡淡的香氣,是她所熟悉的,家的味道。
蘇秋低着腦袋,沒說話,她默默往前挪了半步,又挪了半步。
鼻尖動了動,試圖湊近些,聞他身上的味道。
然而彼此的距離已經被她縮得很近,再動,她就要貼到他的胸膛了。
下一秒,後腰虛環着她的手臂收了力道,把她整個人穩穩攏進了懷裏。
“想抱盡管抱,不用猶豫。”
蘇秋的臉頰貼上了他的胸膛,比上次被他公主抱時貼得更緊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震動。
頻率很穩,強勁有力。
蘇秋在他懷裏眨了眨眼。
她用指尖先碰了碰他腰側西裝的挺括布料,然後慢慢環了上去,回抱住他。
蘇秋的唇角忍不住彎了彎,一掃剛才的陰霾。
到底是在公共走廊,誰也沒抱太久。
蘇秋動作自然地放下了手,擡眸問他:“你也在這裏有飯局?”
周景謙:“不是,在隔壁會所,剛好結束順便來接你。”
蘇秋的心情變得更好了:“那你能等等我嗎?我這邊快結束了。”
周景謙:“好,我等你。”
飯局五分鐘後就散了,蘇秋特意等在最後離開,服務生看到她,走過來躬身道:“蘇小姐,這邊請。”
周景謙坐在VIP顧客休息區的沙發卡座,桌上擺着兩杯飲品,一杯蜂蜜水,一杯酸奶。
周景謙:“不知道你更愛喝哪樣,所以都點了。”
蘇秋今晚其實沒喝太多酒,她彎了彎唇,兩杯都喝了幾口,道:“我都愛喝。”
兩人并肩離開會所,夏夜的風徐徐吹來。
走到車前,周景謙剛搭上車門把手,又頓了頓,轉過身來。
他的視線掃過蘇秋的臉,不确定道:“還要抱嗎?”
他沒忘剛才她獨自站在走廊,眉心緊蹙,像是藏了什麽事的樣子。
蘇秋愣了愣,看向身後停着的黑色賓利,駕駛座空着,沒有司機。
“你不用開車嗎?”
“可以讓司機過來。”
“不…不用了,你先開車吧。”
周景謙颔首:“知道了,回家再抱。”
他側身替她打開副駕門,掌心抵在車沿上,防她磕到頭。
蘇秋:“……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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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:已被治愈
周:我看未必,來吧【敞開】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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